墨西哥和中美洲的「亡魂節」或「骷髏節」,是「諸聖節」或「萬聖節」結合原住民文化,拜祭先人和供奉亡魂,「骷髏」象徵亡魂,並非「惡魔」或「死神」

 

每年由 10月30日晚起,到11月2日,是天主教的「諸聖節」 “El Día de los Santos (All Saints Day)",以祭祠先人,偉人,聖人和遊魂為主。許多天主教國家如西班牙,葡萄牙和波蘭等,人民都會在「諸聖節」前夕到墳場拜祭先人。

 

然而「諸聖節」在墨西哥和中美洲被普遍叫做「亡魂節」或「骷髏節」"El Día de los Muertos (The Day of the Deaths)",則是大部份墨西哥人和中美人一年最重要的日子之一,其意義相當於東亞的清明和重陽二祭。祭祀先人及向亡魂祈願是哥倫布前時代,美洲普遍存在的習俗。西班牙殖民者抵達後,曾強逼原住民改信天主教,但由於強禁原住民習俗會激起更大反抗,最後大部份原住民習俗在以天主教包裝的色彩下被保留,一直傳延到今天。

這種由原住民習俗結合天主教特色的信仰,在拉丁美洲各地都不難發現,而且表達的形式也不相同,在拉丁美洲的民間信仰是普遍現象,實際上是原住民文化靈魂 (代表本土地氣) 和殖民者 (代表另一種外來更具侵略性的力量) 互相磨合後的產物。這種現象在非西方地區的耶穌宗教社群也普遍存在,亞洲的例子有越南,馬來西亞和菲律賓。

「亡魂節」在墨西哥南部,及相鄰的中美洲被非常重視,那裡是原住民信仰和習俗保留得較為完整的地區,與墨西哥北部教會勢力較大的地區形成對比。在亡魂節的一星期裡,南部的家庭都會在家裡,公司,學校,政府單位,公園,墳場,以致路邊擺出祭壇,供各人拜祭,以蠟燭,鮮花或供品供奉,祈求保祐和作出各種祈願。墨西哥人以水果,糖果,鮮花,香料,龍舌蘭酒,紙紥,錢幣,玩具,蠟燭,辣掓,以致仙人掌等,來向先人和遊魂祭祀,及向瓜達魯佩瑪利亞 “Nuestra señora de Guadalupe (Our Lady of Guadalupe)" 或其他護法祈願。祭壇的顏色和位置可自由配搭,一般有先人的照片,瓜達魯佩瑪利亞像或畫,十字架,設壇者想供奉的對像,以及駭人的骷髏頭或骷髏骨。

看到祭壇上大大小小的骷髏頭,尤其拿著簾刀的骷髏骨,難免令人跟歐洲民間文化裡的「死神」聯想起來,部份耶教原教旨信徒更會以為墨西哥人是在和「死神」或「魔鬼」打交道。這正正是對墨西哥及中美洲文化的曲解。在當地的文化裡,骷髏頭象徵亡魂,而非「死神」或「惡魔」。這是西班牙殖民者抵達美洲前,泛美洲文化及習俗的重要元素,即使美洲人在殖民者的統治下接受了天主教,但依然把原住民的習俗及宗教元素保留下來,融合到由天主教主導的生活裡面。由大大小小骷髏頭所代表的亡魂,大部份都是冤魂或遊魂。墨西哥人及中美洲人,以及大半個拉丁美洲的人民,對於16世紀到19世紀這三百多年裡,在西班牙帝國統治下因各種原因而死的人都有種悲天憐憫的追憶,認為這是民族的傷口,他們卻甚少在外國人或遊客前表露出來。亡魂節所祭祀的對像,除了先人,遊魂和冤魂,還有對在殖民者高壓統治下死去者的悼念。

這種哥倫布前的民間習俗和信仰,跟東亞大陸上各種習俗有著高度的共通性,成為提倡美洲原住民祖先來自東亞大陸的學者研究的重要線索。

 

在「亡魂節」的前夕,墨西哥人晚上會到墳場拜祭,他們對於夜遊墳場的態度開明,部份女人會打扮成骷髏人,代表對亡魂的同情,部份男人則會在現場彈奏樂器,緩和悲痛情緒。墨西哥人認為晚上跟先人的感應會更強,部份人更會通宵守候,抱著墓碑痛哭。在亡魂節正日,街上會有各種骷髏打扮的巡遊,及和骷髏有關的表演。無論在墳場抑或巡遊表演,旁邊都有音樂師以結他和其他樂器伴奏,反映融入拉美人血液的音樂文化,他們認為音樂能讓人把內心抑壓的情感釋放出來。